【原创】胡扯老钱的坚持、妥协和私心（1月21日主楼与第7页64楼更新，全文完）

    常言道，老子英雄儿好汉。天天盯着人儿子看，总不能冷落了那当爹的；既然认准了人儿子乃好汉，也就默认了那当爹的是英雄。老钱是个好老爹，既管生又管养，且养得用心，儿子们既有个性又能抱团。
    儿子们好看得紧，而老爹却难写得很。六年下来，感慨虽多，却是杂乱无章，且来得快走得急，致使词难达意、语难成篇，此为一难也；老钱这个人，藏身幕后，宛然一汪深水，可探而不可趟，此亦为一难也。归纳难以周延，分析难以深入，所以此文定位“胡扯”，仅为引玉而作。

    一、坚持风格，就是张扬个性   
     当我拿到神四DVD，见到包装盒上赫然印着“钱雁秋作品”几个字时，哑然失笑，一笑老钱对“钱氏风格”的自信终于达到了王婆卖瓜的高度，二笑“钱氏风格”之鲜明还需要这几个字来添足吗。
    很难将“钱雁秋”这个雅致的名字和老钱的虎背熊腰联系起来，可要将老钱的虎背熊腰与其作品的细腻生动挂上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老钱作品的细腻生动主要依托于暴力场面和智识较量的工笔画化来彰显，这又显得离经叛道。然而，老钱的面皮是那种秀气的白净，这总是让他扮演的角色不是凶得滑稽，就是狠得很乖；老钱的作品充塞着阴谋和杀戮，弥漫着血腥气味和恐怖气息，其画面却依旧清新通透、其人物却依旧襟怀坦荡。所以，转了一圈，才发现人如其名四个字放在老钱身上并不为过，才发现老钱的作品和老钱这个人一样，乍一看充满矛盾，细品之下却是一以贯之。

   （一）大背景下的个人秀    
    交代历史背景是老钱作品开篇的惯常手法，这既能迅速抓住观众的眼球，也会给人造成一种宏大叙事的错觉。大幕拉开之后，核心人物即刻登场并迅速占据舞台中心，演绎出一幕幕带有浓重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剧目。讲到这里，也许有人会提出质疑，因为在许多观众眼里，老钱以讲故事见长，而塑造人物的能力偏弱，故事常常是跌宕起伏、悬念丛生，而人物个性则显得不完整甚至不合理。笔者认为，之所以产生会这种现象，是因为老钱在塑造人物时是有选择的：秀的主体是个别男性，秀的内容是彰显智慧和炫耀武力，秀的目标是战胜艰难险阻和打败魑魅魍魉。女性角色和感情戏并非没有生存空间，按照老钱的说法，就是“尽可能地削弱”，这就造成女性角色略显单薄以及感情戏铺垫不足的局面。窃以为这与老钱的“英雄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不排斥儿女情长，但切不可英雄气短。因此，观众大可不必为此纠结，老钱自己都满不在乎呢；老钱既然不愿面面俱到，我们若强求完满便是勉为其难了。
    核心人物通常有两位，或是“强强联合”，或是“强强对抗”，且在联合或对抗中牵出整个故事的框架。《神探狄仁杰》系列采用的是“强强联合”式：以狄仁杰和李元芳为顶点，各领一条主线，因为二人目标一致，两条线必然相交于另一个姑且称为“谜底”或“大boss”的顶点，二人之间的对手戏也形成一条线，于是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这种结构的优势在于，两条主线各有特色，能够激发观众对“锅里”一条线的期待情绪又不致对“碗里”一条线产生审美疲劳，且二人之间的默契配合和情感互动也成为一大亮点，既能调节气氛又能赚人感动。这种结构的劣势在于，那个“谜底”或“大boss”必须强大到足以和另外两个顶点抗衡的境地，否则会给人造成小题大做之感，致使三角形失去平衡。有观众曾戏谑《黑衣社》中的大人有拐骗未成年少女之嫌，说的就是这个问题。
    《英雄》和《猎鹰1949》采用的是“强强对抗”式：一方是燕双鹰，另一方是步鹰或严森，二人之间你来我往，形成密集的斗争集束线形。线形的最大好处在于能使剧情高度集中于核心人物的对手戏，但在其他人物不够出彩的情况下，会使其与核心人物的对手戏越发相形见绌，而核心人物的性格侧面又不得不依靠与其他人物的互动来弥补。笔者认为，燕双鹰与步鹰的对手戏最为好看，二人之间大致经历了从“抵触”到“合作”再到“对立”三个阶段，且始终是爱恨交加，既是对手又是知己，人物的性格在多层次的关系中已然丰满起来。
    《大宋奇案——狸猫换太子传奇》则比较特殊：表面上看，寇准和包拯“强强联合”，与刘娥“强强对抗”，构成一个三角形；然而寇准与包拯的合作相对较少，二人前仆后继，分别在两个时段与刘娥展开一对一的斗争，生成两组线形。谁说老钱写不了女人？只要舞台足够大，这个刘娥不就让人既恨又怜？

    （二）大人物的“鸡鸣狗盗”  
     老钱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常让观众惊喜交加，他的这种反常规手法常通过人物身份与其所作所为的“不协调”得以体现。《狸猫换太子》中有一幕曾叫笔者目瞪口呆：庐州公堂之上，相爷包拯在侧，知州刘智与其管家争执不下，便以惊堂木砸之，谁知管家满不在乎，以惊堂木回敬。老钱笔下的正面核心人物品行端方但不死守常规，意志坚定却擅通权达变，可借超群之智识玩恶作剧，可凭过人之勇武迂回游击。在神剧系列中，大人虽有安邦定国之才，却频频微服深入民间制敌于不察，屡屡学江中钓叟请人做瓮中之鳖；元芳善于因地制宜，借力打力，是房就能上，有瓦便能揭，无论是枯井、树木、青楼，还是东青之所都能善加利用且来去自如。居庙堂之高的大人和元芳尚能不受身份束缚放手一搏，处江湖之远的燕双鹰便不受条条框框的限制率性而为，其身手集主动性、灵活性、进攻性、速决性、流动性于一体，即便投身革命不得不收敛锋芒融入集体，在关键时刻亦能当机立断，打破常规，出奇制胜，可谓胜在手段赢在个性，用什么手段占据主动源于审时度势下的临机制变，强大个性的张扬才是决定最后胜利的必然。
    因此，老钱的作品中看不到“忍辱负重”，老钱笔下的人物精于“负重”却不会“忍辱”。不会“忍辱”，非不能也，实不为也：高度自尊者，不愿忍辱；绝对自信者，不屑忍辱；精识时务者，不用忍辱。三者兼备之时，以行“鸡鸣狗盗”之“小辱”换中伤人格之“大辱”，便顺理成章。老钱作品中出现过两处“忍辱负重”的机会：《猎鹰1949》中组织冤枉燕双鹰、神四中皇帝冤枉狄国老，两人都申辩过，但组织说不通，皇帝不愿听，于是二人不屑置辩，一个冒枪林弹雨突出重围，一个凭凌空飞人翻墙而出，闯出一条自救兼救人的通途，真相大白之时，非但保全了自己，同时打败了敌人。燕双鹰者，孤胆英雄，大人者，宰辅耳，岂能受得构陷缧绁之辱？况扛鼎之人一旦失去自由，葬身鼎下者必不可胜数，此时与其求人谅解，不如求己自恃。一个逃得强势，一个走得从容，看似战术退却实为战略反攻，终获一箭双雕之效。

    （三）天使与魔鬼的结合    
    也许李元芳永远也不会明白，杀人如麻的自己为什么会从如燕那儿得到一个“李乖乖”的称号；也许燕双鹰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雅琴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的身份便会认为你和他们一样。如燕的调笑雅琴的不解，代表了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如燕看到了天使，雅琴揪住了魔鬼。在行为方式上，李元芳和燕双鹰是同一类人：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包含着明确的目的，采用的手段都保持着统一的风格，他们的目的似天使传达福音，他们的手段如魔鬼挑战威权，他们以至善报善，以极恶还恶，身后的图景无论是伊甸园还是修罗场，他们都能毫不费力地融入其间，并迅速成为画面当中的唯一主角。
这正好印证了老钱在《猎鹰1949》中借燕双鹰之口表达的一个观点：区分好人和坏人的标准是其目的而非手段。这就意味着好人为了达到一个正义的目的，可以使用某些非正义的手段，表现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甚至以牙还眼。
    老钱慷慨地将数量可观的镜头用于暴力场面，而在暴力场面的描述方式上，偏偏弃写意而采工笔：相比气氛的渲染，更加注重过程和细节的描绘，追求的是直白利落果决的白描效果；较之群架混战，更青睐于单打独斗短兵相接，强化的是一个人战斗带来的紧张与快意之间的张力。虽说手段是行为的外在表现，谁也不会把目的写在脸上，但大多数观众仍执着地将李元芳和燕双鹰这两位拥有魔鬼身手的家伙当作天使来敬爱，因为他们坚定地认为这二人之所以杀人狠绝，是因为他们对于自身目的的正当性有着十足的把握、对所杀之人的善恶判断有着绝对的自信，而只有襟怀坦荡之人，方能杀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元芳不是说过皇帝杀人如麻会使得内心难安吗？燕双鹰不是常被人问起你究竟是人还是鬼吗？可为什么他们的笑容却总能给人带来温暖呢？想必是因为他们的眸子黑白分明，却始终用来寻找光明的缘故吧。

-----------------------------------------------------------------------2010年11月13日更新下文------------------------------------------------------------------------------------------------------------------------------------------
    二、基于尊重的妥协，理应赢得尊重  
     如今的老钱，早已褪去了而立之稚，且与知命之滞相去甚远。他正怀揣不惑之智，立于十字街头，只要迈步就能走路。走顺了，老夫聊发少年狂；走岔了，亡羊补牢未为迟。这个四十二岁的男人，浑身散发的是初生牛犊的闯劲，贪婪流连的是独行其是的快意，想来即便到了铩羽暴鳞日薄虞渊之时，此子仍能排遣失意一扫晦气，学一回阿Q，喊一嗓从头再来。同样是这个男人，经历过幼年下放少年不羁青年落拓中年发迹的起起落落，尝遍了“人生”二字难以尽言的个中况味。人生离不开妥协，如果说蛰伏待机之时向时运低头渗透着一丝苦涩与无奈，那么奋发有为之后让步于时势则升华为一种游刃与达观。
    在影视产业的从业者坚守艺术法则的同时必须遵循市场规律的大背景下，身兼编导二职，沟通制片人、演职员、观众三方的老钱不得不自始至终周旋于现实的活剧与虚幻的舞台之间，好比公司的经理，一方面以专业精神组织员工开展业务实施董事会决议，一方面持开明态度跟踪产品倾听反馈维护企业形象。笔者不懂影视艺术，不明圈内行规，但仅凭观众这个身份，便足以体会到老钱在“创造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作品”过程中表面的其乐融融和背后的无所适从。四部狄仁杰、两部燕双鹰，于内，是查漏洞打补丁为产品升级换代的工程；于外，是进攻和防守并存、坚持与妥协同在的博弈。
    所谓妥协，是指以让步的方式避免冲突或争执。因此，妥协不是失败退却，也不是纠正错误，它是权衡的结果谈判的产物，总包含着那么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绪。神四中，大人开始坐下分析案情了，打破了以往不是散步就是转圈的模式，有观众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老钱对观众意见的妥协，其实这未尝不能理解为老钱对站位多样性真心诚意的认同和对镜头运用方式心甘情愿的改进。
    向观众妥协，本身就体现了对观众的尊重。尊重是相互的，敬人者即便不求人恒敬之，也大可不必自轻自贱。不讲原则的涵养换回的可能是绵软可欺的误解，而坚守底线的自尊带来的往往是超脱毁誉的潇洒。下面，笔者将站在一名普通观众的立场上，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还原老钱是如何大大方方地迎奉着观众雪亮目光后的反复无常、别别扭扭地维护着自己专业身份下的清高自赏。
    （一）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影视作品之于编导好比建筑物之于建筑师，由于功能不同而风格迥异。在笔者眼中，《英雄》和《猎鹰1949》不过是老钱为享清福建造的私家别院，业主可以两耳塞豆自得其乐；而《神探狄仁杰》系列才是老钱为打江山修筑的前沿阵地，统帅必须知己知彼谋定后动。虽然笔者认为神剧系列并非最能体现老钱思想水平和艺术风格的作品，但是依然舍不得将“钱雁秋代表作”这个头衔留给该系列之外的老钱作品，因为《英雄》系列更多地张扬着老钱自娱自乐时的我行我素，而神剧系列则更深地渗透着老钱与众同乐中的患得患失。
    神一就像一匹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行空天马，没抱太多目的出来闲逛，时而撒开四蹄腾跃，时而迈着碎步溜达，顺风则追风掣电，逆风则退避三舍。人们为天马的个性所吸引，来不及审视甄别，只是希望它不要就此消失无踪。神二正如一匹骑气乘风而来却无法作等闲游的驾辇龙马，它有些羞涩地探出打扮一新的身子，变幻无常的步态稍显刻意，观察旁人的眼神带着玩味。人们惊喜之余开始围观品评，于是招来了更多的看客和纷繁的议论，挥手说再见时，有人念旧，有人遐思，有人展望。神三好比一匹略显疲态却随时准备顶风而行的识途老马，步履蹒跚而坚定，神情索然而安详。人们礼节性地为它接风洗尘，祝愿它壮心常在，不屑一顾者有之，肃然起敬者有之。神四恰似一匹秋临塞夜踏冰的嘶风铁马，如暗影骎骎而来，似罡风猎猎而去，人们对它既熟悉又陌生，不明白是衣锦还乡还是急流勇退。追风、乘风、顶风、嘶风，遵循着老钱鼓风、神剧兜风、观众扇风的路径。不管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知亦难缠，徒增烦恼，不如不知，乐得逍遥！
    对于神剧这样以讲故事为主旨的系列剧来说，如果观众倾向于把心思更多地用在人物塑造而不是情节铺陈上，那么此时主创人员已然身处左右逢源与进退维谷的夹缝之中，尤其是站在风口浪尖的老钱更是面临着固守已有阵地、扩大未来战果、保持双方接触的三重考验，这种纠结发端于神一、呈现于神二、凸显于神三、发扬于神四，是创作者与受众之间长期互动的结果，而互动的具体形式，有时表现为礼尚往来，有时亦难免互争长短，尽管双方地位不对称，但斗争始终存在，妥协一以贯之。一言以蔽之，终端异质导致的沟通不畅直接阻碍了二者之间的良性互动：你给予的，并非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你却无法提供，自己慷慨的付出换来的是对方吝啬的回报，谁都委屈，谁都无奈。
   （二）如燕的归去来兮辞  
      很多情况下，妥协并非完全来自观众的舆论压力，而是更多地源于自我完善的动机。至于完善的途径，则是既曲意逢迎又固执己见的，对老钱而言，这样的妥协多了些不甘；对观众而言，带来的结果少了些诚意。作为艺术创作的总负责人，老钱是不会拒绝来自人物塑造的意外之喜的，虽然他一再强调人物为情节服务这一大方向不会变；作为影视作品的最终消费者，观众自然期盼情节敷设的精益求精，尽管他们不厌其烦地表达着对人物的欣赏与关切。
    如燕，正是这种矛盾的集中体现。在观众心里，她是大人的假侄女元芳的未婚妻，为大人分忧表现大人慈爱、同元芳谈情显得元芳可爱，是一个鲜活的人物；在老钱眼中，她就像三角形多出的一个角，让情节平添一条边、多拐一道弯，是一个纯粹的工具。神二如燕的出现，承担着拓展李元芳形象、调节和尚戏节奏的双重任务，用老钱的话说，如燕应当足够“跳”。笔者对“跳”的理解是性情直率行为泼辣，好让探案时的恋爱少些婆婆妈妈、恋爱中的探案多些清清爽爽。应当说老钱的初衷是合情合理的，然而观众看到的却是过分跳的爱情升温和不够跳的探案节拍。与其说是演员没有发挥“跳”的气质，不如说是老钱在创设这个角色过程中现买现卖的商贩心态直接导致该人物先天不足后天失调：临机图便地引进，简单粗陋地包装，见缝插针地兜售。低成本并未带来高利润，神二如燕最终沦为食之无味的应景角色和弃之可惜的蹩脚工具，来得匆匆忙忙过得窝窝囊囊去得悄悄冥冥。
    问：神二如燕为何而来？
    答：如燕为何而来无需讨论，需讨论的是爱屋及乌的可能性与画蛇添足的必然性究竟孰轻孰重。
    钟五娘：还是我省事。
    问：神三如燕去哪儿了？
    答：如燕去哪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狄芳情”取代了“燕芳恋”，二者在功能上一致但老钱摆弄男人比对付女人来得顺手。
    葛亚清：我不是替代品。
    问：神四如燕怎样回归？
    答：如燕怎样回归不成问题，成问题的是跳还是不跳、粘着叔父跳还是追着男友跳。
    武元敏：没有最跳只有更跳。
    （三）四不像与大杂烩  
     从神一到神四，神剧系列逐渐由四不像向大杂烩过渡。如果说如燕敲响了老钱向观众妥协的第一个音符，那么这样的渐变堪称对整部乐曲的通篇变奏。神剧系列集探案、传奇、历史、武侠等元素于一身，老钱手持指挥棒，既要调动所有元素的积极性，又要驾驭各种元素间的有序配合，从而维持整部作品主题的完整和风格的统一。神一的基调是悬疑的、结构是紧凑的、旋律是悠长的、节奏是明快的，它像一只麋鹿，依靠角、颈、蹄、尾各取他类的乍一看不协调，成就了自己第二眼的另类和珍稀，也许它起初被当成鹿、驼、牛、驴，但终究获得“四不像”的独特命名，所以很耐看。也许如燕的境遇让老钱意识到，特种兵由内而外的散点突击比起野战军从外向内的全面增援更易遭到迎头痛击从而陷入死地，与其在内容上孜孜以求“浓缩才是精华”，不如从形式上放开手脚“做大做强”：打破神一形散神不散的四不像格局，改“探案”、“悬疑”一家独大为多种元素等量齐观，以更加广阔的场景更为众多的人物，达到拉长战线、分散矛盾的目的，让间或出现的亮点将瞌睡虫惊醒，让舒缓平和的氛围叫失眠者安心。神四就是这种思路下的产物，它像一锅大杂烩，可以是火锅也可以是自助，料很足但每一样浅尝辄止，味很浓却吃不出子丑寅卯，不图你叫好也不被你骂娘，因为我把选择权给你，且选择的余地足够大，至于吃什么是你的事，吃多吃少自己控制。
    从《英雄》、《猎鹰1949》以及即将杀青的《飞虎神鹰》剧组传来的零星消息，可以看出《英雄》系列走了一条与神剧系列类似的道路，不同之处在于该系列的过渡是通过燕双鹰这个人物的频繁变脸完成的：小燕由单一的复仇者成长为集独行侠、解放军、共产党、国民党、黑帮头、007等身份为一体的老燕，从而带动着情节从一根筋式的“从头杀到尾”向交互式的“边思考边杀人”的转变。十年来，老钱的作品在变，老钱这个人也在变，这个刚上学时矜持而又上进的小孩在受到老师第一次表扬之后选择了天天向上，然而，当多年的努力换来的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再接再厉”时，长大了的小孩学会了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既不违反纪律，又不让你占到一丝便宜，心里有点小无奈还有点小得意，但看表面毕竟是中规中矩。
    神剧系列和《英雄》系列都属于这种类型的影视作品：叙事方式要求集中、概括、紧凑，拖泥带水会被观众斥为注水猪肉；表现风格应当大气、自我、洗练，荡气回肠方能在人们面前撑起台面。二者在理论上兼容并包，到了现实中却常常难以得兼。小而全的是燕雀，大而精的是鸿鹄，有志者不会甘心永远做燕雀，而要成为鸿鹄却要假以时日和心血。因此，退一步讲，老钱即便江郎才尽，他也将有限的才情完完整整地献给了观众；进一步说，他已经在飞了，千里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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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阳光照亮私心，过瘾只为执念  
    不要以为只有元芳这个傻家伙才会将“私心”公开晾晒，虚构出他的老钱同样不习惯于遮遮掩掩：他打着编剧的旗号，大大咧咧地在作品中灌注个人的真知灼见；他倚仗着导演的身份，尽情地指挥人物挥洒着自己的性情禀赋；要不是自身条件所限，他势必亲身用命，当仁不让地演一回正面大人物，过一把运筹帷幄、横戈跃马的英雄瘾。一言以蔽之，老钱写戏、导戏、演戏，统统是为了过瘾，这也正是他的“私心”所在，正是因为有了不欺暗室的“私心”，所以便能肆无忌惮地过瘾。
    老钱过的是哪门子“瘾”呢？换句话说，他对什么坚持不放、又对什么追逐不舍呢？在风格的坚持上可以做适度的妥协，因为风格毕竟是外在的东西，而人的私心，往往表现为一种内在的执念，就像农家后山的自留地，出产的永远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方寸之地，必有死角，不仅外人难以捉摸，有时当事者亦解释不清。因此，笔者只能从老钱作品所展现的世俗图景入手，试图勾勒出所谓执念的轮廓。男女两性奠定了世俗社会最基本的结构，老钱作品呈现的图景亦旗帜鲜明地展示了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形象，只不过这种展示所采用的透视法明显带有双重标准：他醉心于将男人放在放大镜下，固执地将女人搁在哈哈镜前，因此男人虽然高大、女人即便扭曲却皆为实体的虚像，虚虚实实之间，折射出老钱那颗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兼容的心。
   （一）永恒的男主角
    如果说《神探狄仁杰》的生生不息很大程度上源自市场的呼唤，那么《英雄》的出现和延续则更多地有赖于老钱的执着。在对老钱的采访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写狄仁杰是由于央视的追风，并不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而当瘦高挑儿的李元芳用他那小细腿儿一脚把虎背熊腰的虎敬晖从屋顶上成功踹下的时候，笔者便隐隐地感觉到此人才是老钱的宠儿。之所以称其为“宠儿”，是因为这个人物虽然满满地承载着老钱的喜爱之情，却由于未能获得完全的独立因而不足以寄托创作者的不凡抱负。作为一个人物，李元芳在时间、空间、思维三个维度上对案件抑或剧情存在着较高的依存度，这直接导致该人物的创作空间被极大压缩：他只有办公时间，因此不必交代其身世背景；哪里有案件他就奔向哪里，故而描绘花前月下远不如叙述案发现场来得实惠；对象化的逻辑推理花费了他大部分的脑力，所以一切以自我为对象的反思都可以略去不计。元者，圆之谐音；芳者，方之谐音；元芳，既圆又方，取中规中矩之意。或许这正如曹操口中的“鸡肋”，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吧。
    笔者以为，真正让老钱的创作激情得以尽情释放的是燕双鹰这个人物。《英雄》剧本完稿于上个世纪末，电视剧拍摄于本世纪初，从《英雄》到《猎鹰1949》，老钱用八年时间磨出一个老燕的故事，从而让人们深刻地体会到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出了关东山的小燕照样是好汉一条的道理。燕双鹰拥有李元芳所不曾拥有的属于自己的story，并因此谱写出了打着个人烙印的history。神剧系列对李元芳而言是一部《木偶奇遇记》，而《英雄》系列却是燕双鹰不折不扣的《我的奋斗》。所以，《英雄》系列决不是神剧创作之前和拍摄间隙的热身或缓冲，它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于神剧的道路：前者塑造的是故事中的人物，后者讲述的是人物的故事。因此，才有了燕双鹰人生如戏本戏连台、李元芳戏如人生却无人生。
    老钱在对燕双鹰的性格和命运做出现实性描述的同时，赋予其理想化的生存能力和斗争手段，两相结合将老钱心中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暴露无遗。老钱推崇“一个人的战争”，因此这个人就必须具备指挥员的决策力和战斗员的执行力，这样方能起到通过战术动作直接实现战略目的的四两拨千斤的效果。燕双鹰报家仇杀土匪，是一个人，斗老板挖内奸，是一个人，期间虽说得到了各色人等的支持与帮助，也是软硬兼施与魅力感化并行的结果。早在燕营长领着孙四海等一帮弟兄与林玉仙孟海马接洽的时候，笔者就产生了帮手们帮不上手的预感，果然老钱早早地安排他们全部牺牲，用弟兄们的血为老燕打响一个人的战争开道。决策，不光指对敌斗争中的运筹演谋，也包括人生道路上的辨察抉择。作战讲究奇正相生，做人也须明礼义而知进退。燕双鹰人生中的每一个拐点，都是其在审时度势的前提之下自主选择的结果，他没有被任何一个政治集团洗脑而导致个人判断力的褪色，他从未迷信正义与胜利之间所谓的必然联系而失却对丛林法则的尊奉。他可以从关东山形单影只的冷血杀手摇身一变成为解放军特务营领导革命分队的指挥官，也可以将法律的权威组织的威权暂时抛诸脑后而做回那个踽踽独行只身求索的独行侠，为信仰，更为生存。执行力，不仅需要行动力，而且考验意志力。燕双鹰对付敌人，一贯采取“征服其精神，消灭其肉体”的策略，动手前猜谜打赌打压的是对方的斗志，动手时快准狠为的是涤荡邪恶根绝后患，动手后叹惋嗟呀是因为问心无愧却又怒其不争。
   （二）可爱女人的标准
    老钱笔下的永恒男主角是绝对可靠的正面典型，而其塑造的一些女性角色却堪称很不可爱的反面教材。因此，有人说老钱有厌女情结，塑造的部分女性角色庸俗不堪甚至面目可憎；有人说老钱大男子主义倾向严重，感情戏不是一见钟情就是争风吃醋。然而，这些很不可爱的女性以及某些女性身上的很不可爱的特质最终并未使她们收到预期的效果，而某些女性处理感情的不适当方式则常常遭到其追逐对象的当头棒喝落得个自讨没趣。笔者认为，老钱不是不懂女性，更不会不知情为何物，为了表达对现实情感的无奈以及对理想女性的期待，他将反讽和夸张两种手法相结合，为观众描绘出一幅荒诞无稽而又发人深思的女性图谱，同时，也从正反两方面展示了老钱心目中可爱女人的标准。
    标准之一：善良。正面典型：空缺；反面教材：大莲、林玉仙。正面典型空缺并不意味着老钱笔下没有善良的女性，相反，老钱塑造的绝大多数女性形象都是善良的。之所以将其空出来，是为了说明人之为人并不需要也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善良，但万万不可连百分之一的善良都舍去了。大莲和林玉仙正是因为抛弃了最后一丝善良，才得不到燕双鹰的谅解，最终走上一条自己铺就的不归路。
    标准之二：坚强。正面典型：宁氏、赵雅琴、莎莉；反面教材：空缺。老钱笔下的许多女性勇猛果敢，颇具男子气概，而这三位女性原本不是养尊处优的官宦妻室、大家闺秀，就是受过高等教育拥有海外背景的知识女性。之所以将她们列为正面典型，是因为她们在突遭变故的紧急关头识大体明大义，能够迎难而上勇往直前，其反应之迅速、判断之准确、意志之坚定、手段之果决，难能可贵、令人称奇。
    标准之三：宽容。正面典型：空缺；反面教材：大莲、林玉仙。还是这两个女人，让原本美好的爱情蜕变为生着倒刺的枷锁。诚然，爱情是自私的排他的，但她们的私心不是如何珍惜爱人而是怎样占有对方，一旦未能如愿，则转化为摧毁一切善良的力量，最终将自己生生排除在有资格谈论爱情的大多数人之外。
   （三）我的兄弟叫子健
    老钱和子健，这哥儿俩给人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既非相敬如宾，也不吵吵闹闹，总之就那么看似矛盾地调和着。外人永远也搞不清楚，李元芳和燕双鹰的个性有多少来自老钱的创造有多少来自子健的演绎，究竟是老钱为子健量身打造了这两个人物还是子健让老钱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有血有肉，老钱揪住子健不放子健赖上老钱不走的局面到底是利益均沾促成还是意气相投使然抑或腹心相照造就，老钱笔下英雄的故事会走多远子健会友情出演到哪年哪月？就像丈夫做饭妻子洗碗或者倒过来，人家琴瑟和谐着，外人却在一旁指手画脚喋喋不休，就此分工的合理性自愿性应然性可持续性唇枪舌剑，甚至痛心疾首摩拳擦掌欲为其中一方抱不平，真真是可笑之极。
    老钱毫不讳言子健是他最好的朋友，子健亦坦承二人无话不谈。在老钱的作品中，我们看得到老钱对兄弟的了解、关照和迁就，也读得出子健对哥们儿的欣赏、体贴和珍视。谁见过这样知人善任的编导，愣是从这个亦正亦邪能文能武宜古宜今的兄弟身上挖出了最闪光的一面；又有谁见过这样直截了当的演员，竟敢当着编导的面说某个人物无个性没法演从而导致哥们儿费尽口舌挖空心思？非人如此，分人而已。
    知音难觅，兄弟何求？！

对老钱不甚了解的某L老早就在神坛子见到了老孙的这篇文，只是一直奇怪为什么老孙厚此薄彼，如此好文既然贴了神坛子为啥不贴从容？

结果这阵子神坛子进不去想看也无从看起，老孙如此缜密精到的笔触描画出来的老钱真是生动而且深刻。

一直知道子健和老钱关系不错，可是貌似这是第一篇我在从容看到的关于老钱的文，于是先顶

酣畅淋漓！大爱老钱这种不拘一格的气概。阴谋与杀戮下的襟怀坦荡，天使与魔鬼的和谐共生，不是刻意去改写英雄的标准，而是揭掉人身上的道德标签，还原真相。复杂着同时也单纯着，也许因为我们无法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才会爱上燕双鹰，以此弥补自己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期待楼主下文。

“是房就能上，有瓦便能揭”此话让我笑喷！
孙姐的字句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评析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到。。我这见识浅薄之徒只能膜拜。。就不说啥了。。。
尤其喜欢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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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扛鼎之人一旦失去自由，葬身鼎下者必不可胜数，此时与其求人谅解，不如求己自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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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忍辱负重，也是胸中有沟壑有把握方能为之。。而那时狄梁公深陷圈套敌我未明。。。那么多茫然的未知数，又怎可将己身乃至他人的安危福祉系于忍辱这根脆弱的弦上？面对已知当沉得住气等待。。然而面对未知，自当放手一搏！求人不如求己啊！

哟，这时候搬出来越姐了，想起来和睦了。自己跑别人楼里喷的时候怎么没这个自觉呢。
灌水无非扯淡，扯淡自然有人捧有人啐。丑八怪不想整容就想当电影明星的见过吗。

老孙这文章写得不错，文采感情都有，道理也摆得明，该稀罕的自然就稀罕了。不稀罕的掐起来也是控制不了的。

哈哈哈！楼上说话太精道！
的确啊，狼王说话绝对管用，自然要搬出来震震楼的嘛！
可怜我一个和事的冤不冤，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和睦过？我健忘啊，兄台举个例子我得罪了哪一位我在此赔礼道歉。

老孙的文写的不错，不过观点不同的难免，所以估摸着这个水区的架势里也保不及有不和气的。不想再给狼王在添麻烦。故此搬出来震楼（狼王乃不介意吧^^）
后面这句没看半天没明白兄台指什么，不过没关系，我知道老兄心里似乎不平，没事多交流吧。灌水=扯淡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无需提醒，不过扯淡二字不够文明，兄台还是称之为“灌水”好点哈。掐架什么的有什么不能控制？狼王一句话就和气了，大家都还是尊敬越姐的，看在她面子上，还会把水区掀翻不成？

好文啊好文。。。。。。。。。。这个胡扯的好啊。。。。。。。。

老钱以讲故事见长，而塑造人物的能力偏弱，故事常常是跌宕起伏、悬念丛生，而人物个性则显得不完整甚至不合理。笔者认为，之所以产生会这种现象，是因为老钱在塑造人物时是有选择的：秀的主体是个别男性，秀的内容是彰显智慧和炫耀武力，秀的目标是战胜艰难险阻和打败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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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一下孙武的文。

实际上说老钱擅长故事忽略人物也有因为男女之间性别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欣赏习惯。男性一般重“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了？）视角比较宏观有大局观；女性更重人物（这个人怎么了？）感情细腻丰富，所以对人物以及人物之间的感情方面发展或是纠葛更留意更看重。同理，女性尽管有闺蜜，可以彼此交流很多秘密，但却不会有男性“为朋友两类插刀””义薄云天“这样的义气。钱导的作品有着非常明显的男性视角和品味，在《英雄》里尤为明显。（昨天看让子弹飞也是同样的一种感受）不一定说所有的女性都喜欢或是都能欣赏的，但是，就是这种男性心中的英雄情结也吸引了很多女性，真正的男人味么。

咳咳，正经的在这里也替老孙补充一句：
在言之无理，一家之言，不喜亲莫入！误入者请和气！请本着狼王的和睦思想，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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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渺小的我是不是可以替无辜的毒姐说一句这样的话？
毒姐的帖子今天都被你们整成那样了，这会在这说起这话来了
我还觉得毒姐那帖子委屈呢
跑到人家帖子里闹了了，这会在自己帖子里规定不喜莫入了
怎么有理的都成你们了

哎呀，为什么热闹的时候都是在争呀争的呢，不过楼主这篇文写得很好哇，喜欢喜欢。三个女人一台戏，建议应该叫钱导来这里看看嘛，下次肯定可以把女人写得活灵活现的